鄭鈞:一個搖滾歌手的創(chuàng)業(yè)樣本
和當年把搖滾唱到西藏一樣,鄭鈞運營動漫電影《搖滾藏獒》又是一件從來沒人做過的事情,這是新的模式:天使投資和好萊塢都在給他打工,他被越來越多熟人稱為“小喬布斯”
2006年2月,有兩本書對于歌手鄭鈞此后的人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。
一本是U2樂隊主唱波諾的英文版自傳《波諾談波諾》,一本是《切格瓦拉畫傳》。那段時間,鄭鈞正在制作自己的新專輯《長安長安》。他也開始寫博客。他寫道:“理想就是自己覺得有理的想法。”他又寫:“為了理想死磕。”他還寫:“死磕就是死不罷休,就是堅信自己的蛋比別人的石頭硬,日復一日,磕到蛋盡糧絕為止。有趣的是,有的人的蛋真的比石頭硬。于是奇跡出現(xiàn)了。”
這些格言式的話沒被寫進鄭鈞的新專輯。將近4年的時間過去了,我們是在辦公室——而不是舞臺上見到鄭鈞的。他坐在一張靠背椅子上,一邊是舊吉他,一邊是新電腦。除了自己的臉,鄭鈞又多了一張名片。這是一張真正的名片,頭銜是“北京漫動時空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董事長兼創(chuàng)意總監(jiān)”。
這位搖滾歌手正在預備成為一個合格的商人。他每天來辦公室上班,隔天收發(fā)工作郵件,每月定期出席董事會。在開會和接見客戶的間隙,有時候他會用吉他和錄音機寫寫歌。他有兩部iPhone,里面有他最喜歡的重金屬搖滾。有時候他會放出來聽聽,但激烈的音樂常被頻繁的工作電話打斷。眼下,為了這部叫做《搖滾藏獒》的動畫電影,他已經連續(xù)接受了5個小時的采訪。中間他還抽空進行了一次員工面試,并且見了兩撥客戶。
簡單來說,《搖滾藏獒》是一個“疑似”世界級電影作品的中國雛形。今年1月,鄭鈞出版了自己創(chuàng)作的上下兩集漫畫書《搖滾藏獒》。之后的幾個月里,他一直為這本漫畫忙活著。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,參加了兩次天使投資人沙龍,拉到了幾位天使的機構投資。他去了一趟好萊塢,又帶著一幫好萊塢的人去了趟西藏。他預備要拍一部投資3000萬美元的3D動漫電影,聘請曾經打造過《功夫熊貓》和《玩具總動員》等經典動畫的好萊塢一線團隊進行故事和原畫再創(chuàng)作。影片以英文配音,預計在2011年的暑期檔或者復活節(jié)檔期全球公映。
和當年把搖滾唱到西藏一樣,在鄭鈞看來,這是又一件“從來沒人做過的事情”。“我是新的模式。”他說,“中國人擁有所有的知識產權,中國人去美國雇傭好萊塢最優(yōu)秀的資源幫我們進行前期制作,中期在印度或者中國做,比較便宜,然后我再拿回好萊塢做發(fā)行。”
“這實際就是好萊塢電影。像他這種,國內的人來原創(chuàng),但用好萊塢的編劇和好萊塢的導演,是很跨時代的。”他的朋友、楓谷投資創(chuàng)始人曾玉說。
本來,“雞蛋碰石頭”之類的話像是一個文藝青年的幾近嬉皮式的嚷嚷,不但毫無懼色,也看不出任何憂愁的味道。奇怪的是,一旦文藝青年成了創(chuàng)業(yè)青年,這些話倒顯得像是充滿了創(chuàng)業(yè)家精神的勵志口號。即使藝術家們也不能夠否認,在21世紀初的中國,要實現(xiàn)一個商業(yè)理想,比實現(xiàn)一個藝術理想的可操作性要更強,更迅速,也有更多的途徑。
很快,鄭鈞就找到了他的創(chuàng)業(yè)路徑——一個是天使投資,一個是好萊塢。一開始,打從采訪開始之前,他就明說了:“我同意波諾的那句話——說什么一個好的藝術家不可能成為一個好的生意人,這都是美國60年代留下的精神包袱。我沒有這種精神包袱。”
商業(yè)生涯里程碑
所有的童話故事都有一個看起來有點兒悲慘的開頭。2007年,鄭鈞離了婚,女兒快10歲了,有時候跟著他一起生活。鄭鈞想做個好父親,可他拿女兒沒轍。女兒喜歡看日本漫畫,《網球王子》之類。當?shù)南胍硎痉磳Γ杀慌畠阂痪湓捑鸵嘶貋?mdash;—根本找不到好看的中國漫畫。
鄭鈞從小學畫畫,高考的時候差點上了美院。他打算自己給女兒畫個漫畫。他喜歡西藏,十幾年前唱《回到拉薩》出名。他喜歡狗,家里養(yǎng)了三只。他喜歡搖滾,其中一只狗的名字就叫做BONO。這三個元素湊在一起,就有了《搖滾藏獒》的故事。這個故事有鄭鈞自己的影子。它講的是一只來自單親家庭的藏獒獨自在北京闖蕩,最后組建了一支狗搖滾樂隊,并在歌壇獲得成功的故事。
有了信手拈來渾然天成的故事,接下來的就是一系列流程。2007年7月,卡酷動畫頻道制片人曾偉京找到鄭鈞,希望他給動畫片《福娃奧運漫游記》寫首片尾曲。鄭鈞花幾天功夫寫了《卡酷漫漫想》這首歌,順便告訴曾偉京,自己也在創(chuàng)作漫畫,并且電腦里已經有一部分現(xiàn)成作品。曾偉京告訴鄭鈞:“過兩天我們在后海有個動漫高峰Party,你可以一起來玩。”在派對上,鄭鈞認識了現(xiàn)代出版社的社長。2009年1月,《搖滾藏獒》漫畫正式出版。
機會來得比想像中快多了。漫畫書出版之后不到一個月,日本最大的動畫公司MadHouse(曾經拍攝過《娜娜》和《死亡筆記》)就找到鄭鈞,希望把《搖滾藏獒》拍成電影。緊接著,美國一家動漫制作機構也找鄭鈞談合作。同時,按照鄭鈞的說法,還有很多中國地方的動漫基地也在打一樣的算盤。
“大家看到一個疑似千里馬的東西,馬上一窩蜂上來說,喲,千里馬,我要投。其實這個時候,我研究這個行業(yè)已經有三四年了。”鄭鈞說,“本來預計從書到電影要兩三年的時間,這下一看,直接跳過電視動畫片做動畫電影好了。”
2009年5月,鄭鈞在光華路的一座寫字樓租了辦公室,成立了自己的公司。他拒絕了日本和美國公司的合作邀請,注冊了知識產權,把目標指向好萊塢。“我希望干些沒人干過的事情,所以還是想跟好萊塢合作。但是這事兒很難,對好萊塢根本沒概念,也確實沒有任何人做過,包括韓國人和日本人。我還需要很多資本來做這個事情。”


